写给一位发友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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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到这样一条私信:

艾伦,我19岁。遗传性脱发。上大学前的自己还算五官端正,蛮有异性缘的。现在马上大二了,头顶已经稀疏可见了。我害怕余下的这辈子,对自己都不会再有爱情可言,我也开始觉得自己的人生渐渐黯然失色。其实我发这个消息给你,并不是我想得到任何回复。因为我知道脱发带给自己的心理障碍没有任何人可以替我逾越。 这一年时间的焦虑和彷徨 像黑夜一样吞噬了原本鲜亮的世界 很多时候我会想起海子卧轨前的诗歌 这个年纪遭受着同龄人无从经历的事故就像被命运判了死刑一般在等待光头的这些日子里我变成了人生中的倔强者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不寄希望于任何让头发问题起死回生的广告营销 我只知道我这辈子还长纵然一路上万木凋零我也要旺盛地苟活下去。

最后发送时间显示着凌晨两点。

我能想象一个19岁的少年在凌晨两点钟写下这样的文字,内心忍受了怎样的煎熬。这些文字像一把镢头刨开我记忆深处的诸多伤感委屈,又像一段好久没有听到的音乐片段再次唤醒埋藏脑海深处的那段旋律,悠扬着伤感,回荡着孤独,让人久久不能平复。

这些文字穿过时间空间,在很多人脑海中奏响同一支交响曲,那里上演着关于脱发者的悲剧故事:爱情的挫败,人生的孤独。具有想象力的人类能够通过线性文字在脑海中勾勒三维故事,惟妙惟肖,只可惜那些故事多半都不是真的。

仅仅通过一些头发的脱落连上帝都无法预测你的未来是否真的就那么悲剧,我想你对未来的预测有点盲目和自信。读大学的时候我也有着类似的心态。现在我早已过了而立之年,再看这段话,就好像19岁的你看到一个小学毕业生在日记中写道:我毕业考试没有考好,我觉得我一生注定失败悲剧,未来毫无前途。

你有丰富的想象力,有出色的预测能力,这是人特有的能力,但这种能力也带给人们无尽的焦虑和忧愁,当一头猪看见它的同类被屠宰时,它不会表现出一点的痛苦和焦虑,因为它没有想象力和预测力,它无法想象下一个被屠宰的可能就是自己,猪被屠宰是猪一生不可改变的宿命,但在它被屠宰之前,它可以忘记不可改变的宿命享受当下的生活,它不会因为不可改变的宿命而辗转反侧。

活在当下,不惧未来,在这件事情上人类是远远比不上猪的。

智慧和思考究竟是成就了人类的精明还是戳伤了人类的软肋,在所有的哺乳动物里,能被自己的想象力焦虑死的恐怕只有人类。我们在不断的预测、解释、憧憬未来,在这件事上人类实在是太自作多情,上帝赋予人类的想象力根本就不是用来预测未来引发焦虑的。

看到自己掉头发,就联想到自己秃顶的场景进而预测自己悲剧的未来,你丰富的想象力和优越的预测力所带来的焦虑足以杀死一位优秀的青年,你说你无法承受秃顶带来的巨大压力,但那是十年后甚至二十年后的事情,这个世界上秃顶的人太多了,没见谁真的承受不起。时间会教会你很多东西,就好像时间会告诉小朋友一次考试没考好并不要紧一样。当时间一天天掀开未来,我却发现未来并没有什么可怕之处,真正可怕的是自己那丰富的而又略带悲观主义的想象力。

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关于脱发,我们究竟在害怕什么?我想了很多,但终究没有办法找到一个完美答案。我想脱发归根结底是在摧毁一个年轻人的自信心,同时建立一个年轻人的自卑心,这样的结论似乎能解释很多问题,脱发给你带来的一切痛苦源于脱发给你建立的自卑心。当你要从心理层面对抗脱发的时候,那就是重建自信。

互联网上有那么多号称可以治疗脱发的方案和专家,很少有人说心理建设、建立自信也可以拿来对抗脱发,我想可能是因为这玩意儿不但不赚钱,还在消灭潜在客户,谁会做这样的生意。但就目前全世界的科技水准来看,重建自信对抗脱发才是最有效、最安全,最彻底的治疗方案。

很多年前,我看《非诚勿扰》,孟非和乐嘉两个光头撑起的节目,他们丝毫不惧面对镜头舞台聚光灯打在自己头上的时刻,脱发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困惑,多年之后,我想他们对抗脱发使用的方法大概就是:扔掉自卑,建立自信。

我想这种方法比任何的药物、洗发水、植发手术都具有更强的疗效。几年前,我从不敢想象,今天我会这样悠然自得的写着和脱发相关的故事,我会郑重其事的向身边的人和网络陌生人吐露我关于脱发的思考和认识,今天我学会了戴帽子,我不惧怕向别人谈起脱发的故事。以前我看到脱发这个词,联想到的是孤独和丑陋,而今天在我脑海里浮现的是周杰伦的针织帽和徐峥的大光头,我觉得我找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解决脱发的最终方案不在于你通过怎样的手段去对抗或遮掩,而在于你找回内心的那份自信,这才是至关重要的。

我想给写私信的发友说:未来不见得万木凋零,你不应该旺盛的苟活,而应该严肃、认真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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